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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北省高校第三十二届“一二·九”诗歌散文大赛一等奖作品

2016/12/9      点击: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倦晚阁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电气学院    金茵

      我给自己筑了一座小阁楼,名曰“倦晚阁”,想邀人来温两壶酒,话几句桑麻。

  来坐。这阁楼只有两层,没有雕栏玉砌,只有木梯竹楼,在林子里。只有一条无名的小径,连接着外面的世界,沿着这小径,便可前来。我原是连这小径也不准备留的,周围不知名的树围成了一片天然屏障,有一条自远方来的小溪日日载着新鲜的溪水绕过,我的小阁楼在这里隐蔽且安稳。我只简单围了一圈竹篱笆,免得林里不知名的野兽闯了进来,不小心毁掉了我的阁楼。可是我还是忍不住留了条小径,等人来坐,和我聊聊外面的万象。竹篱内,我辟了片菜地,种了些蔬菜粮食,现在,地里的豆角已经挂上了枝。角落还有片小小的水田,稻子已结了穗。倚着小溪,我挖了湾小池塘,种了池荷花,如今荷叶已亭亭,还有几朵白荷将要绽开。竹篱旁,倒也热闹,篱外侧种了许多雏菊,,而篱内侧,我栽了几株月季,月月吐香。你到时来了,往那竹篱门处一站,便可看见我阁楼的木门了。你就沿着那一段石子路,走到门前,轻敲两下,我便从阁楼上踱步下来,为你开 门。

  来坐。你随我进去,里面也许有些昏暗,厅里不常来人,那挂在壁上的几幅山水画,我忧心阳光的侵蚀,又不忍将它们卷起来,失了风韵,便如此将就着,替它们闭上了窗。你也不肖担心虫蚁,淡淡的木香会驱走它们。一楼只有个大大的厅和我用来储存粮食的仓库、堆放杂物的杂货间,以及一个简单的厨房,灶里还煨着两个红薯。你且跟着我,和我一同踩着木梯、扶着木栏上楼去,容我好好招待你。我前几日出去用酒同茶农换了新鲜的好茶,以备远方会有客来。我偏爱自己晒的花茶,或是我不知什么时候酿的桃花酒,你当然也可一一品尝。喝完茶,可以去我的书房坐一坐,翻翻书架上的书,坐在书桌前,透过窗子可以看到外面的树林。你细细看,时不时飞过的几只鸟儿也许会过来窗台歇歇脚,我呢,去楼下为你备一桌好吃食。我也不会做什么山珍海味,只会些家常小菜,唯有那桃花酒和那鲜花酱格外拿手,想必你会喜欢,其他的,也该是合得了你的口的,我们就坐下来,在阁楼外,支一小木桌,一边看花一边吃饭,醉倒方休。

  来驻。你在我这阁楼里住上几日,该就会喜欢上它了。我希望你就此住下,和我一起,安个小家。你能进我这阁楼,便是有缘人;你在这阁楼里停留了数日,便能和我志趣相投;你喜欢我这阁楼,便有几分知己味道。我总以为,你循着小路,不知找了多久才找到我这阁楼,便说明你肯和我一同隐世避俗。我想你走进的不止是我的阁楼,还有我的心楼。我料你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,必定愿意和我一同为这阁楼再添些生机。

  来驻。倘你来驻,替我分担些,我便可以再多些花地。我们一年四季,种各种各样的花,你我一同赏花赏景。我会用这四季的花,为你做出不同的小食,我们可以将桌子支在园子里,闻着花香,吃着花食。我会用这四季的花,为你晾不同的花茶,我们在二楼的阳台上,放个藤桌,两把藤椅,我们可一边喝茶一边看夕阳。我会用这四季的花,为你酿不同的酒,陪你喝得两颊泛红。楼后的那片空地,种上几棵翠竹,不出几年,我们就会拥有一片就近的竹林,你可以砍些竹子,做几把椅子,做几只杯碗勺筷,我们总会有新鲜事儿做。楼旁的那一棵桃树,太过单调,我们再植几棵梨树、杏树,到了春日里,好不热闹,而秋日里,你就为我摘些果,砍些柴,何其幸哉!那楼前也种上两棵梧桐,我们就和那两棵梧桐一起老去,到时在梧桐树下放两把摇椅,你我就坐在摇椅上,听儿孙们的嘻闹。

  来驻。我们可以拥一个冬日的温暖,这小楼也会因你的来驻多几分亮色。我们寒山拣枝,在阁楼里烧个火盆,放在二楼的厅里,火盆旁再架个小炉,你我就坐在那里温酒。我们关上木窗,拉开窗帘,从这里望出去,可瞧见雪地里的红白梅。我们在酒里,也放几朵梅花,一边喝酒,一边赌书,不胜惬意。那扇最大的落地窗前可以放个大大的藤椅,铺上厚厚的毯子,你我相偎在那儿看外边的风景。树林像一幅山水画,白雪是布,树枝是线,直勾画出一幅幅好风景。你我可以那样看着,看飞过去的鸟,看飘过去的云,看雪地上的脚印,聊一聊明年的生活。

  你明年会否想要离去,不愿过这单调的日子?这阁楼里除我之外,只有些花花草草。你来了,我才会再用篱笆围块地,养些鸡鸭;你来了,才可为我钓些鱼,猎些肉,射些鸟;你来了,我才再不必担心有野兽破坏了篱笆。我这阁楼里,总是少那么个人,好些东西都没有用处,好些事情都没办法做到。我希望你可以留下,且明年不会离去。若你以为日子太过单调,你尽可以沿着你来时的路,出去看看,外面光怪陆离,多姿多彩,可也是纷纷扰扰,不得安宁。只有我这小阁楼可以为你提供一处清净安宁的地方,让你避开那些纷扰,你在外面转得累了,就快些回来,别找不到路。我就在阁楼里,等你来与我一同温酒话桑麻,等你来为我种梧桐。

  那时,风住尘香花已尽,日晚时分,我在倦晚阁里,撑着倦了的双眸,轻梳着长发,望着窗外的那天小径。看着几个大大的脚印渐渐出现,有“咚咚”的声音从楼上传来,越来越清晰,似乎就要到我身畔来……